和多毛共处的日子,绒毛里藏着不必羞耻的自己,也藏着毛发旺盛的原因
围绕与多毛发共处的日常体验展开,核心指向藏在绒毛背后、不必为毛发旺盛感到羞耻的自我接纳态度,同时引出对毛发多成因的探讨,暗含对“毛发旺盛是值得羞愧的缺陷”这类刻板审美偏见的消解,引导人们正视正常的身体特征,跳出单一审美绑架,在了解毛发生理成因的基础上,坦然接纳原本的身体状态,不必因天然的身体特质产生不必要的羞耻感。
第一次意识到自己“毛发多”,是小学五年级的夏天,那天我穿着妈妈刚给我买的白色短袖连衣裙,蹦蹦跳跳地跑去和同班女生跳皮筋,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,忽然听见旁边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笑:“你看她胳膊上的毛,比男生的还长哎。”
我猛地把胳膊缩回来,那时候才发现,别人露在短袖外的胳膊都是光溜溜的,带着夏天晒出来的蜜色光泽,只有我的胳膊上覆着一层细细密密的黑毛,风一吹甚至能看见绒毛轻轻晃,那天我攥着裙摆跑回家,翻出衣柜里最厚的长袖外套穿上,任凭妈妈怎么说“夏天穿长袖会中暑”都不肯脱,只敢把脸埋在枕头里掉眼泪——好像那层长在我身上的毛发,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错。

后来的很多年,我都在和“毛发多”这件事较劲,初中时攒了半个月的早饭钱买劣质脱毛膏,涂在胳膊上刺得皮肤发红,结果新长出来的毛茬又硬又扎,蹭得校服袖子沙沙响;高中时偷偷用爸爸的刮胡刀刮腿毛,不小心刮破了膝盖,留下的浅疤到现在还隐约看得见;大学第一次和室友去公共浴室,我攥着洗澡巾磨蹭到最后一个进去,就怕别人看见我小腿上、手臂上甚至唇周细密的绒毛,听见有人凑过来问“你怎么不去做脱毛啊”,我就会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那时候我总觉得,“毛发多”是我身上一个需要拼命遮掩的缺陷,是我和“好看的女生”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真正和这份“多毛”和解,是大三那年跟着社团去山区支教,夏天的山里蚊子毒,我穿着长袖长裤还是被叮了满腿包,某天给孩子们上语文课的时候,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小女孩忽然举着手站起来,眼睛亮晶晶地指着我的胳膊说:“老师,你胳膊上的小绒毛好好看啊,像桃子上面的毛一样,感觉软乎乎的。”
我愣在原地,低头看见自己因为挽起袖子露出来的胳膊,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那些我藏了十几年的绒毛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,真的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表皮那层细绒,那天围过来好几个小孩,七嘴八舌地举着自己的胳膊给我看:“老师你看我的!我胳膊上也有毛!”“我奶奶说身上有毛的人有福气,不怕冷!”
我摸着自己的胳膊,忽然就笑了,是啊,这些毛发从来都不是什么“错误”:天冷的时候它们会跟着立起来帮我挡一点寒气,有小虫子落在皮肤上的时候,是绒毛最先察觉到触感提醒我躲开,甚至出汗的时候,它们也在帮我默默散着热,它们长在我的皮肤上,是我身体的一部分,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随口的一句调侃,就把它们当成需要剔除的耻辱呢?
现在我还是会偶尔处理毛发:夏天穿吊带的时候会刮刮腋毛,拍证件照之前会简单漂一下唇周的小胡子,但我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焦虑了,我不再刻意穿长袖遮胳膊,也不会在别人提起“你毛发好像挺多”的时候窘迫红脸,甚至会笑着跟朋友调侃:“这叫毛发旺盛,说明我气血足身体好。”
其实我们这一路长大,总会被塞进各种各样的“标准”:女生要皮肤光滑才好看,要瘦才漂亮,要温柔才可爱……可那些长在我们身上的毛发,那些不那么符合“标准”的小特点,从来都不是瑕疵,就像有的人天生直发、有的人自然卷,有的人皮肤白、有的人是健康的小麦色,毛发多一点还是少一点,从来都定义不了我们是谁。
那些曾让我自卑了好多年的绒毛,现在成了我身体里最熟悉的老朋友,风一吹过胳膊的时候,我能清晰感觉到风穿过绒毛的触感,软乎乎的,那是我在好好活着的证据——毕竟我们来这世上一趟,是来好好感受阳光和风的,不是为了磨平自己身上所有的“不一样”,去活成别人眼里完美的模板,藏在绒毛里的从来不是羞耻,是最真实、最不必讨好任何人的我自己。
